2011年2月4日 星期五

《打擾了》,你這樣說,但你知道你沒有錯。



雨在我們經歷了一切的/
屋外,祇有它/
尾巴沒溼,明媚/
在外/眼神在窗


詩人翰翰睽違數年的全新限量版詩集《打擾了》終於面世,詩集中的每一字句都有含蓄而深刻的情感,抒情之外也帶著深深的歉意,道歉的對象除了指向那個人、那個人的內個人,或許還有詩人本身。

詩句裡找不到對不起或是道歉的字詞,卻始終下著雨:「雨回到了第五行/我們都不愛被圍觀/該當何罪」〈雨圍城〉、「下著暴雨的思念/難道不美嗎/喚醒了許多雷聲的彼此/不美嗎」〈有感〉。

下雨了,水循環理當有蒸氣、有雲,也有河流,詩集內對應雨水的意象卻是擱淺和靜止:「沒有甚麼清潔劑了/打掃永不被追悔/迂迴的擱淺」〈病態十四行I〉、「愛得保留/將我們停在原地/原地盡是/木馬的人生」〈放下西涼無人管〉、「錯睡的時間裏/寧滯的床/我還有好多話/未完的,/想說……」〈我還有好多話想說〉。

雨落下卻不曾退去,淹成小小的河流,緩慢、寧靜、又暴力地掏空無人看見的土壤,像是某種儀式性的自傷,總必須在一段感情結束之後反覆操演,直到傷痛麻痺才能收納入柔軟的內裡,然後,又在下一個暴雨橫行的夜晚因為風濕而疼痛、而追憶,而重頭來過,寫在日記上逼問自己:「甚麼是美好的愛情/甚麼是永恆/甚麼又是可期待的/眾人祝福」〈有感〉

在一個無人的下午,我拋開編輯的身分,以失愛者的角色閱讀這本詩集,讓字體進入眼簾,讓口舌念誦這些詩句,某些片刻我幾乎以為自己就是詩人,因為裡面寫的都是我自己……

再度闔上這本小書之際,看見封面上的「倒吊男」雙手合十像在祈禱,淚水讓地面開出了花,我才了解,在幾次迴旋交換舞伴之後,唯有透過書寫,才能忠實紀錄那一段原以為是誤愛卻終究錯不了的心情轉折。手寫,才能讓自己坦然面對傷口,讓每一筆劃都變成用來試煉(是否能再次)愛人的氣度刻痕,然後封印,然後懂了並繼續愛著。

當然,我的Dear Diary只能深鎖,至於頁面上「擁抱著的兩句身體/一句未寫好/一句/等你收回」〈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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