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5日 星期一

為什麼說/聽故事?《天方夜談》筆記


1.
如果每一個小人物都存在一部電影裡,或許他們在意的不會是過程,而是自己能否在電影結局或是最後面三分鐘的美好展演裡得到任何東西。

以下是搜尋電影《天方夜談》時,所得到的關鍵字條目:眼睛大的嚇人的天竺鼠、一事無成卻又在片尾最後十分鐘大變身的男主角、男主角的怪胎好友、雖然死去很久卻始終扮演著說書人(與上帝)的主角的父親、從天真孩童口中說出便會成真的床邊故事,如果說這些條目還沒能讓人聯想到迪士尼,或許我應該再提到影片中的一切物事彷彿都蒙上了一層光面蠟,儘管光影燦爛,你卻永遠看不出裡面應該存在卻被隱藏得天衣無縫的傷害、慾望與殘酷。

男主角告訴年幼稚嫩的姪子與姪女世界上並沒有美好結局,如同他自己的人生始終跌跌撞撞且走不回原有的路徑,而整部電影就是為了駁斥這個說法而存在的。儘管有魔法(或是巧合)加持,故事本身卻又否認了魔法所帶來的美好憧憬,反倒警惕意味濃厚地藉由男主角幾乎非人(又比魔法更加魔幻不真實)的英雄行動,來說明一個人只能努力不休才能得到專屬的(卡通式)美好結局。

魔法呢?

這部電影擁有一切魔幻寫實的要件,卻完全沒派上用場,充滿後設意味的父子隔空對話與片頭/尾的pop-up故事書場景像是一隻白色的大象,有了也不知道要幹嘛。

難道就不能有個魔法滿溢到爆炸的空間,能夠拋開既有的道德框架,讓每一個人獲得自己想要的?(這不正是我們對於一部好萊塢電影的期許?)

不可能,因為這違反迪士尼的敘事原則:矛盾。

借用亞當山德勒在片中所說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結局」,我也不在意這部電影除了少數無力的笑點之外,還能留給我什麼了。

2.
若是說故事本身是一部電影最核心的價值(這也是上帝爸爸在片中反覆提醒我們的),我忍不住得提起兩名父親:一為《美麗人生》中那身處納粹集中營的父親,他不需要任何的魔法,就讓橫屍遍野的屠殺修羅場轉化成他的舞台,而他則在觀眾(也就是他孩子的)面前展演了看似與許不了式喜劇風格迥異卻又暗自呼應的小人物(悲)喜劇;另一則是《大智若魚》裡面那一名推翻回憶積木的線性架構,將往事重新翻轉、拼貼,與馬戲團人物互為比喻的深情父親。

這兩位父親都沒有魔法,但他們說出的故事是巫言也是詩,連結了一個讓他們的觀/聽眾永遠無法參與的、說故事者本身對於已消逝美好時光的回望,就像站在冥界出口處那最後一次的回望,足以凍結住深藏在我們內裡的纖細物事(歐菲爾斯紅著眼眶哭喊著:「我摯愛的妻子在我眼前緩慢地結成了石塊!」)。

對於那一些已消逝或尚未發生的吉光片羽──不論那是你的還是我的還是他人的──我們終究只能透過言語來追憶、捕捉、囚禁。

我們就為了這樣的理由而需要故事。

1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dear sharky,我是阿菁今天無意間逛到你的blog你還是從事文學類的工作ㄚ..加油嚕http://ijin888.pixnet.net/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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